劣 芽 3

*R-15表現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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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前，他的手機嗡嗡地響了起來。

那時候剛完事，他正在浴室清洗著，門外抽著煙的中年上班族男子突然猛敲了浴室門一陣。

「你的手機響了喔。因為你把它放在桌上，所以我拿來了。」男子打開門，一顆頭探了出來，晃了晃手上正拎著的手機，順便偷看了看那淋濕了的胴體。

「啊，麻煩您了，櫻川先生，真是不好意思。」

六目趕緊關上水，抓了一條毛巾裹住了身體後連忙接過了手機。

是高森先生打來的電話，工作還真是絡繹不絕地來啊。

「喂喂，高森先生啊？」

「六目嗎？今天晚上有人訂你喔，一整〜個晚上的。」

「啊，好的。地點呢？」

六目聽著聽著，突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老客人嗎？」他問道。

電話那頭的高森先生哈哈地笑了起來，「六目有印象嗎？倒也不算常客啦。總之，這邊辦完就趕快過去吧，要快點喔。」

「是的。」六目應道，奇怪的掛上電話。

高森先生很少催他要快點的啊，而且心情聽起來特別好呢？

今天是什麼特別的節日嗎？他只知道這星期聖誕節就要到了而已，況且也還沒有發薪吧。

但是他現在站在這個月台，這個車站，走入這條巷子，看到了那棟公寓、那個保全。

「是找506的嗎？走左邊的樓梯比較快唷。」

他發現自己兩個星期前的這一天似乎也是到了同個地方來。

按下了門鈴。

「叮咚——」

六目發起愣了。

是叫什麼來著啊…

「來了。」一個女聲從門後悶悶地傳出。

坊子…嗎？

門打開了，他腦海中那張模糊的臉孔也隨之清晰起來。那與他差不多高、有著棕色自然捲長髮，講話柔和的女孩看著他的臉，微笑了起來。

「歡迎呀，六目君。記得我是誰嗎？」

他眨了眨眼，兩星期前晚上發生的所有事件頓時回到記憶中。

「…坊子小姐…！上次真的很對不起…也很感謝您的招待…但是還是對不起！！」六目後退了一步並向坊子小姐躹了個大大的躬，大聲的道歉道。

「你做什麼啊，保川…」她顯然嚇到了，頓了下後說，「…不，六目君！你為什麼要道歉啊？快點起來啊！」

「真的很對不起啊！很抱歉上次沒有服務到坊子小姐您，而且最後還自顧自的就睡去了…隔天也居然在您的家中睡到自然醒…總而言之，萬分抱歉！」

「咦…」

坊子小姐看著六目，先是露出了些微困惑的表情，接著露出了平時那樣的微笑。

「你在說什麼呀六目君？你上次服務我服務得非常好喔，我很開心喔。」她笑著說，拍了拍他那顯出肋骨和脊椎紋路的背。「好了好了別站了，快請進吧。」

六目抬起頭來，看見她ㄧ雙微瞇著的，正對他笑著的眼睛眨呀眨的；那雙眼裏似乎閃著ㄧ種光芒。他不懂，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麼啊？

剛走進女子的家中，他立刻就嗅出空氣中飄散著的香味是烤魚的味道。

又料理了啊。

不過現在好像也是吃飯時間了呢？

「包包給我就好了。你先到飯桌前坐著等我吧。」她接過六目的背包後這麼說道。

他也做不了什麼事，只好乖乖走到廚房吧台旁的飯桌邊坐好。他感到有點開始習慣這種感覺，畢竟跟不同的客人本來就得要熟悉不ㄧ樣的服務方式。只是他還感到不服氣；今天可不能再白吃白住人家ㄧ頓的，得要讓坊子小姐好好接受服務才行。雖然他不知道坊子小姐到底要的是什麼，但是今天要是也像上次ㄧ樣的話，說什麼也會讓他感到失職的。

只是，此時從腹部的深處傳來了誠實的吶喊。

「咕嚕嚕嚕嚕——」

六目的臉唰地飛紅。

真是ㄧ點也不爭氣的身體！

＊

跟上上星期幾乎一樣的健康行程。

吃飯、看電視、喝茶、洗澡，最後躺在了床上。就連那當做飯後甜點的，從有名烘焙屋買來的布丁也還是一樣。

但是在做所有的事情時，他倆並沒有什麼交談，反而只是讓膨脹的沈默取代一切。更仔細點來說，沈默的人應該是坊子小姐才對；從頭到尾她只是微微地笑著，除了詢問六目要不要這個要不要那個以外，根本也沒有說什麼話，就連六目想找話題與她聊天，她也只是用簡短的應答淡淡帶過了而已。

這到底算什麼啊？

他們肩並著肩躺著，坊子和他的視線對上了。他才發現這些時間來他其實沒有什麼時間好好看著她的咖啡色雙眼。

它們平時看起來應該是深咖啡色的，但在此時看起來比較像是紅茶色。她的雙眼閃閃發光，就像一顆寶石，在燈光照耀下閃爍著謎樣的光芒…在她的眼睛裡再次透出了某種訊息，只是六目讀不懂。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情緒，不過他想知道。

他想知道。

但是她阻斷了。她避開了他的目光。

「晚安，六目君〜」

她伸出手，越過了他的肩頭要去關上他左邊的檯燈。

那盞散發著黃橙色燈光的檯燈啊。

四射的光線照得他的皮膚熱熱的，腦袋也像燃燒起來一般。

心臟咚咚跳，聲音像在耳邊敲擊著似的。

等到他回神過來，自己已經捉住了那只橫在眼前的纖細手腕。

抓得很緊。

他看到坊子眼裡流出的驚慌。

你在幹什麼，六目，你這個笨蛋，嚇著客人了。放開。

我不要。

他抓住她的手向身後拉，把她拉向自己。薄而蒼白的雙唇強行貼上了她粉紅色的櫻唇。他的嘴巴微張，露出的紅舌有如蛇信般，使得坊子的雙眸透出了身為獵物該有的畏懼。

他的吻一點一點地向下滲透，從嘴唇到脖子，密集的舔吻加上輕咬像是要從她身上汲取什麼似的；另一只手也沒閒著，從她的後背滑下腰際，即便隔著睡衣的棉質布料還是能清楚感受她那纖細腰圍的曲線和誘惑。

「等等…不要，保川‥」坊子小姐的雙頰漲紅發燙著，聲音發抖地説道。「…‥你在幹嘛！..請停下來，六目君…」

她伸出手來想要把六目推開，但隨即被對方鉗制住。他翻身坐到她的身上，並將她的手反手壓在枕頭上。坊子仰起頭，望向那高高在上，俯視著她的男子的臉；那張臉上沒有ㄧ絲笑意，那陌生的視線看得她渾身發抖，看似瘦弱的鉗制卻充滿了力量。他再次俯下身親吻她，但多了更多的暴力。她覺得自己像是要喘不過氣來了，兩人混合了的唾液滲出嘴角。她的眼角ㄧ陣濕熱，身上的睡衣開始被拉扯著。

不要，不要，不要。

這不應該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子的！

坊子小姐終於掙脫了他的雙手。

然後，甩了他ㄧ巴掌。

「啪——」

清脆響亮的聲音從床上蕩開，迴盪在整間房裏，尤其是六目的耳中。

他白皙的臉上浮出了ㄧ個紅掌印，熱辣辣地發燙著。

失控。

被打了。

他摸著臉，抬起頭來看到了狼狽不堪的坊子小姐。她頂著一頭亂髮，衣襟被扯開了一半，露出了裡面的內衣；在那通紅的臉上佈滿了淚水和憤怒。

「保川田…你…」

在看到六目臉上的掌印時，她的態度顯然鬆懈了一瞬間；但怒火隨即回復高漲，而眼淚也跟著傾瀉而出。坊子小姐崩潰似的大哭了起來，然後一點讓他安慰或解釋的機會也沒有，就跑出了臥室，甩上了門。

獨留六目一臉驚呆地坐在床上摀著發熱的臉頰，望著空氣。

一遍又一遍地回憶著方才自己對坊子小姐做的事情，坊子小姐驚恐害怕的臉、坊子小姐漲紅憤怒的臉，以及在那臉上的淚…六目口中咕囔起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話語。

那句好像是對坊子說，卻又像是在說給六目自己聽，就像在彌補過去遺失的什麼。

「對不…起…」

橙色的光映入他的眼中，像是病毒ㄧ樣的擴散開來，佔滿了他的視線，

和他的心。

「真的很…對不起…」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