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2016

雙胞胎 #6




空氣中凝結了沈默,少年沒有回話。薩達爾看著他只是呆呆望著自己的身體,粗粗的呼了一口氣。


“不,你才不想死。你沒那個種。”薩達爾一面說,一面開始把東西收拾好,塞回背包內。
“你還有衣服嗎?找件衣服穿吧。”

戴德瑞奇從牆角邊拿起那把步槍。他站在那扇快被薩達爾踢壞的木門邊,不必上樓就可以知道他在上面。
而且他八成是有了什麼發現,不然這傢伙是不會在單一地點駐足這麼久的。有什麼事是會吸引薩達爾的呢?戴德瑞奇把槍放了回去,然後攀上了斷掉的樓梯。

“哪。”
薩達爾隨便抄起一件散在一旁,還算乾淨的襯衫,扔到少年頭上。“快穿起來吧。”
少年抓下臉上的衣物,一邊穿上一邊看向薩達爾。“你到底是誰?”
“我是德國人,你看到這衣服沒有?我是德軍。阿呆。”
“...你來這裡做什麼?為什麼...要幫助我?”
“...”薩達爾把被弄髒的紗布隨意一丟,“你不需要知道得太多,管好你自己就好。”
少年閉上嘴,但仍倔強的盯著軍人看。
“噢對了,我忘了問你。這裡還有任何你知道生還的人嗎?”
聽到這個問題,少年看來顯得有點遲疑。
“...”
這時,他眼睛餘光終於注意到了門外不尋常的動靜。

好不容易爬上了二樓。戴德瑞奇面對的是一個詭異的情景。
是一個生還者。可是這個女孩正手持著平底鍋,悄悄的靠著牆往走廊左邊的臥室移動。
臥室門邊站的是薩達爾。

“怎麼了,”察覺視線是薩達爾的專長。他馬上開口問。“你在看什麼?”
但少年沒有回答,他正想辦法確認。那是他想的嗎?但是他不是告訴過不要亂來...
那正高高舉起的影子,是平底鍋。
噢....糟糕。
“不!不要!”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的喊叫已經阻止不了任何事情了。突如其來的作用力作用到他的腹部,劇烈疼痛使他縮了下。在一個心跳的時間內,薩達爾正轉過頭去,那只握著鐵鍋的手正使勁的往軍人的頭上砸去,然後說時遲那時快,另一隻手從陰暗處伸了出來,即時捉住了那只持著鐵鍋的手的手腕一扭。
“唔呃——”一個女聲叫道。施壓在手腕上的力道之大使他瞬間鬆開了手中的鍋子,薩達爾及時跳開。拿著厚重鐵製平底鍋的,是一個與少年差不多瘦弱的少女。她那頭雖然已經顯得有些黯淡但卻還是映著銀金色的中長亂髮一看便讓人知道跟蒼白少年脫不了什麼大關係。
“麻煩妳,請不要攻擊我的同伴。”戴德瑞奇低聲說道。
“放開她!”少年慌亂的叫道,“不要對她那麼用力!”
戴德瑞奇看了緊張的蒼白少年一眼,放開了少女的手。她與少年同樣細瘦的手腕上出現了微紅的大手手印。少女後退靠著牆,緊繃的死盯著兩個高大的德國軍人看,戴德瑞奇注意到了:她的左眼是如寶石祖母綠般那樣的艷綠清澈,但她的右眼是半闔著的;裡面是空的。
她轉頭看到了好端端坐在床沿的他。
“老天啊...你沒事!梅森!”
她叫道,頓時無視了兩個男人,她穿過他們,跑向那名叫做梅森的少年,並緊緊抱住他。
“我以為他對你......我以為你...”她哽咽地說。
他拍拍她的背,輕聲說。“好了好了,艾莉亞,沒事,我沒事。”
薩達爾拍了戴德瑞奇的肩一下,表達謝意。後者只是聳了下肩。
“好喔,快樂大團聚。”薩達爾轉向哭抱在一團,貌似是家人的倆人。
“喂,妳,妳有受任何傷嗎?剛剛還想拿鍋子打我應該就是沒事吧。”他背起背包,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兩包東西。“沒事的話,這些乾糧和水給你們,應該夠撐一些日子。找個好點的地方繼續躲起來吧。”
“等等,”名叫梅森的少年突然呼道,“你們要去哪裡?你們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這跟你們沒關係。我們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薩達爾說。
“...你們究竟是誰?”名叫艾莉亞的少女察覺了梅森腰上已被包紮的傷口後,詫異地問道。
“是納粹才不會這麼做。”梅森反駁道。
“...我說過了,那都不干你們的事!你們只要知道自己還活著,並要覺得很幸運就夠了!”薩達爾惡狠狠地回應。“管好你們自己,你們該擔心的應該是你們自己吧?兩個連活都快活不了的傢伙,只能在廢墟堆裡打混!有沒有想過要用腦袋求生啊,腦袋啊,蠢貨!”
艾莉雅和梅森不說話了,兩個少年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
“...”戴德瑞奇揚起眉,看向薩達爾。
“不要那樣看我!我只是說實話!”薩達爾怒聲道。“他媽的,我要走了。沒有時間在這裡跟你們鬼扯淡。”
他說完,便大力背起背包走下樓去了。
艾莉雅跟梅森面面相覷,同時看向還留在原地的戴德瑞奇。
戴德瑞奇平時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滲出了一絲笑意。

戴德瑞奇走出建築的時候,朱紕特已經坐在吉普車上等待著了。他的表情較稍早柔和了一點,似乎是已經對家鄉人的屍體稍微麻木了的樣子;現在他眼裡剩下的大都只有單對風景和土地的眷戀和愛慕而已。
“戴德瑞奇,”見他朝車子走來,朱紕特招呼道。“嘿呦。有什麼發現嗎?”
”兩個。”戴德瑞奇用手指比了個二,然後把裝藥水的袋子丟上吉普車後座。“薩達爾在哪裡?”
“他在車子後面抽菸吧。我剛剛問他問題他都不回答,所以我猜八成是有什麼事情又讓他惱羞生氣了吧。我沒說錯吧?嘿嘿。”朱紕特笑道,似乎是對薩達爾的脾氣早已不以為然。事實上,他們兩個都已經對這個男人的壞脾氣習慣了。
“是啊。”戴德瑞奇也笑了一聲並走向車尾,果然在車屁股後邊的一棵白樺樹下找到了薩達爾。他果然在抽煙。他靜靜地站著看他。
“我說過多少遍了不要那樣看著我。”薩達爾別過頭去。“你搞好了那兩個麻煩鬼?”
“嗯。”戴德瑞奇應道。“我告訴了他們附近應該還能運作的運輸方式,不過我想這些他們應該是比我們還熟。我給了他們地圖跟我的刺刀,以防萬一。我想他們要是夠有膽的話,應該還是會選擇去一些有人氣的城鎮跟其他人一起避難吧,畢竟人還是群居動物。對了,你知道他們是雙胞胎嗎?他們姓布萊克,布萊克姊弟。”
“兩個蠢貨!他們難道不覺得梅森那智障長得那麼奇怪一定會被注意嗎?”薩達爾叫道。“不過我才不在意那兩個蠢貨,因為從現在起那跟我他媽的一點關係也沒有。”他把抽完的煙屁股往外一丟。
“你不在意?”
“噢是的,干我屁事。好了,我們不要浪費時間,快走吧。”薩達爾說,經過戴德瑞奇往吉普車走去,並塞了個東西在戴德瑞奇懷裡。
戴德瑞奇單手接住,低頭一看,是薩達爾的地圖。
”那種東西我不需要,反正我也不會看。”薩達爾的聲音從吉普車噗噗的引擎聲中傳來,“你到底要不要上車,戴德瑞奇?”
能讓戴德瑞奇這樣一直藏不住笑意的,大概也只有薩達爾了吧。
“這是你對長官說話的態度嗎,薩達爾?”

“報告長官,我根本不在乎什麼他媽長官不長官的,朱紕特其實也是,而且你也是。所以我要把車開走了,因為我們的行程有點延遲了,希望你不介意,長官!”

戴德瑞奇搖搖頭,笑著。
“我來了,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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